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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如小传 | 朱尚刚
2022-01-14 10:19

宋清如、朱生豪结婚照


  宋清如(1911年7月13日至1997年6月27日),江苏常熟栏杆桥(现属张家港市)人。幼时家境殷实,从小就被定下婚约,许配给江阴县一户华姓的大族人家。


  宋清如七岁时开始在家接受私塾教育,1924年入常熟女子高等小学读高小,1929年毕业于苏州慧灵女校初中部。此时家中出于旧的传统习惯,要求她不再升学,履行“婚约”,嫁到江阴去。宋清如进行了坚决的抗争,并以放弃按当地风俗要给每个女孩子准备的一份嫁妆为条件,获得了继续升学的机会(并最终摆脱了这一封建婚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苏州女子中学师范科。她在苏州女中期间,得到了孙起孟、曹养吾等优秀教师的指导,文学水平有很大提高,写的新诗也多次在苏女中校刊上发表。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后,还参加了学生会组织的赴南京要求收复东北失地的请愿活动。


  1932年宋清如考入杭州之江大学(之江文理学院)国文系。一年级时就开始向当时权威的文学杂志《现代》投稿。《现代》主编施蛰存看了她所投的一文一诗后,回信称赞她的诗文作品“如琼枝照眼”,“有不下于冰心女士之才能”。以后宋清如又在《现代》和《文艺月刊》《当代诗刊》等刊物发表过一系列诗作,被后人归为“现代派”女诗人。


  在之江大学期间,特别是在“之江诗社”的活动中,宋清如结识了也在之江以才学著称的朱生豪。对诗歌的共同喜好和对生活、对人生的共同理想和志趣,使他们最终走到了一起。


  1936年,宋清如毕业于之江文理学院。她的毕业论文是《晚清诗学大宗》。毕业后经人介绍去湖州民德简师任教。此时朱生豪已经开始进行莎士比亚戏剧的翻译工作。宋清如在教学之余,也花了很大精力帮助朱生豪校勘、誊抄译稿。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宋清如随家人逃难去四川,后受聘去重庆北碚以收容逃难流亡学生为主的国立二中任教。在极其艰苦的物质条件下,在不绝于耳的警报声和日机的轰炸声中,在“一声流亡曲,满座泪沾衿”的悲情中,和学生们结下了远比和平时期更为深厚的情谊。


  1941年10月,宋清如随家人返回上海,见到了朱生豪,并在上海锡珍女中代课。不久,孤岛沦陷,朱生豪失去了在中美日报社的工作。经友人的建议和协助,两人于1942年5月1日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正式成为“才子佳人,柴米夫妻”。不久就一起去常熟娘家暂住,1943年初一起返回朱生豪在嘉兴的老宅。


  在常熟和回嘉兴后的日子里,朱生豪把全部身心扑在译莎工作上,宋清如则承担了全部家务,也参与翻译过程中一些问题的探讨,并帮助誊抄、整理文稿,后来还担任了全部校样的校对工作。当时处于沦陷区内,两人都没有工作,生活非常艰难,有时还去裁缝铺揽些加工活以贴补家用。


  1944年12月26日,朱生豪因贫病交迫,未能看到抗战胜利的曙光就撒手人寰。还剩下五部半莎剧未曾译完。宋清如含悲挑起了继承译莎大业和抚养幼子的重担。


  1945年抗战胜利后,宋清如回常熟老家暂住,并在常熟县立初中代课。半年后,经詹文浒介绍,到朱生豪的母校嘉兴秀州中学任教。她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学生身上,和学生建立了深厚的情感。当时国内形势处于转折关头,她为1948届的毕业班起了“青鸟”的级名,鼓励同学们做“黑暗尽头黎明的报晓使者”。


  1949年,经人介绍,宋清如去杭州高级中学(后改为杭一中)任教,以后又先后调去杭州师范学校、杭州幼儿师范学校、杭州商业学校(现浙江工商大学)任语文教师。1972年在杭州商业学校正式退休。她用才学和爱心培养了数以千计的有用之才,深受学生的爱戴。


  宋清如始终以“要把朱生豪没有完成的事情做完”为己任。抗战胜利伊始,她就积极和出版社联系,并撰写了《译者介绍》,进行全面的策划和全书的校对工作,于1947年由世界书局出版了收有除历史剧外全部27个朱译剧本的《莎士比亚戏剧全集》一至三辑。新中国成立后,又多方联系,后在冯雪峰的支持下,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了收有全部31部朱译莎剧的《莎士比亚戏剧集》。此书出版后,宋清如把收到的约2亿元(旧币)稿费中的5千万元(旧币)捐给嘉兴市兴办文化事业(后用于建设有线广播网),1千万元(旧币)捐赠给秀州中学图书馆,1.2万元购买了国家建设公债。人民日报为此发表报道《宋清如买公债的故事》,影响很大,许多在朝鲜前线的志愿军战士也纷纷来信表示要用更勇敢的的战斗来向她学习。


  1955年暑期,宋清如请了一年事假,决心以一己之力来补译完成朱生豪未能译完的莎士比亚剧作,此后又用了约一年的时间,终于全部译出了剩余的五部半历史剧,但跟出版社联系后,被告知这六个剧本均已约请了其他专家补译,因此一时未被接受。后全部补译手稿均被毁。


  1976年以后,她回到了朱生豪生于斯逝于斯的嘉兴老宅。宋清如晚年在那里用诗的语言和朱生豪进行超越时空的对话,还撰写了许多回忆文章,为我国文学史宝库保存了一笔宝贵的财产。1992年,八十高龄的宋清如参与电视剧《朱生豪》的拍摄,获得第12届全国电视剧“飞天奖”的演出荣誉奖。


  1997年6月27日,宋清如因心肌梗死,在嘉兴病逝,享年86岁。


  (作者系宋清如之子)


来源: 作者:朱尚刚 编辑:周伟达 责编:邓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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