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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时期的“借书家”

文革时期,我借书在海宁也小有名气。到现在都有不少朋友说,是从我这里看到什么什么书。
1966年以后,学校里基本不上课,“闹革命”去了,我们这些学生就只能呆在家里。不过当时的风气还是不错的,年轻人都喜欢读书。但那个时代好书少,我一些朋友家里以前藏书多,受到的冲击也不大,我就偷偷摸摸地去借,不少“禁书”就在年轻人里传递起来。大家都是爱书人,彼此心照不宣。
传看的老版本《西厢记》、《红楼梦》、《三言二拍》,甚至《红旗谱》当时都算在“毒草”里边。大家排队看,一天一本,谁要是不守规矩,以后就不借给他。有一回我借到一本巴金的《憩园》,书是被撕烂的,断成两截,只能对起来看,而且得在一天内看完,那时真是如饥似渴。
1970年我支边去了黑龙江密山十二团,有位北京的知青借来一本穆旦翻译的《欧根·奥涅金》,我看后非常受震动,抄下了两本日记本的片段,到现在还保留着。1978年回来以后我终于买到一本,还不是穆旦的译本,穆旦译本诗味浓郁、才气横溢,最近才刚有新的出版。
如今的藏书、写书人
1973年邓小平复出后,有一批书也恢复出版了。当时买书很困难,我从黑龙江写信回海宁,让我母亲通过熟人走后门到新华书店买到了四大名著,再给我寄过来。那是我的第一批藏书。
那时,我在兵团当会计,又管理连队的图书室,慢慢就有机会出去买书了。记得买了一套《摘译》杂志,这套书对我们这代人的影响也很大。
回城以后,家庭情况不太好,为了结婚成家,我咬牙把之前攒下的书都卖了,做了半套家具。后来工作也不稳定,但只要有钱还是要买书。

我一向爱好海宁本地的地方史料研究,我岳父又正好是海宁资深搞体育工作的,因此上世纪80年代政协就让我参与编写海宁体育史。也因此认识了陈伯良先生,得到老先生的点拨,我得以拜他为师。
从此我就致力收集与地方史研究有关的文史资料。现在收藏的5000多册书,大部分是和我的研究相关的。
1998年,我拣了一个便宜。一家食品公司倒闭了,有一批书被当做废纸要处理掉,这些旧书现在的小青年不爱看,我是想买买不到,一看书还不错,我赶紧买下了。
陈老跟我说:“现在的书太贵了买不起,但是对自己研究有帮助的工具书还是必须买的。”一套《汉语大字典》,499元,我下了决心,也买下了。我的藏书里面用得最多的是《中国近现代人物名号大辞典》。
2002年,海宁市政协出面,陈老师和我具体编校出版了《红尘冷眼——一个文化名人笔下的中国三十年》,宋云彬的日记,在全国历史学界引起不小的轰动。之后我又编了《徐志摩未刊日记》、《志摩的信》、《苦涩的恋情(陆小曼未刊日记)》、《弘一法师日记三种》等等。我收藏的很多日记文献给我的工作和研究提供了不少帮助。
现在城市的空间太小了,自己要有一个读书的空间。我的书斋叫“三省斋”,取“吾日三省吾身”之意。陈老师送给我一幅对联:“坤舆博大能容物,林木幽深不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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