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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文学作品,我们都喜欢其中有个性的甚至行为“出格”的人物,譬如《亮剑》中的李云龙。然而,当与众有点不同的人真的出现在我们周围时,又往往难以容忍了,非议啊,嘲笑啊,都来了,甚至有时还要骂上一句。
早先,我的一个女同事靳,就是这样,在某些人嘴里成了“另类”。
其实靳人是不错的,她没有某些女人爱管闲事,或者不负责任地说三道四之类的毛病,而且为人也比较大方。只因为童心未泯,缺少城府,太直来直去,才让有些人接受不了。
靳是从“阿拉”大地方来的人,调到我们单位的时候她已经年近不惑。但是靳仍然有小女子性格,爱说爱笑,也仍然钟情文艺,并跃跃欲试。她总是把自己买的一架手风琴放在办公室里,中午休息时,人家围在桌边打牌,靳就背上琴忘情地自拉自唱。本来这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却不知什么缘故,背后挤眉弄眼,说她儿子都快上初中了,还神经兮兮地痴迷这个。我想,如果靳只是喜欢在工余时间露两手,那么非议恐怕也就到此为止,可她偏是个不够含蓄的女人,又给非议者提供了口舌。
时值初冬,厂工会给每个职工发了两盒当时较为行销的护肤品“面友”,靳一看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意见了,说这种东西只配涂涂手涂涂脚,涂到脸上勿来事的。有人问她,那你平时脸上涂什么?“我涂的是进口货,××润肤露,阿拉阿姐从国外带回来的。否则我面孔哪能会介光滑……”靳说最后一句话时脸上掠过一丝慌张,可能已经意识到不妥,但是来不及了,有几个人已经在捂嘴大笑,然后他们把笑声迅速带到科室、车间,再把靳的口气、动作夸张一番,靳似乎真的成了可笑的“阿拉”了。我曾经在同事面前为靳力排众议,也曾经婉转地提醒她:这里不是大都市,人的眼界小,宽容性也有限,说话要适当注意。可惜,靳总是容易惹事。
作为销售员,靳的主要任务是打通产品在上海地区的销路,那时还不是名片满天飞的时代,公出仍以开介绍信为主。为靳开介绍信的女办事员字写得不够好,这在别人看来是无关紧要的,介绍信么,只要不写错就行。可是靳较真得很,她一本正经地对那女子说:“侬介差的字,叫我到上海怎么拿得出去呀?人家还以为阿拉厂是乡镇企业呢。”很快,半个厂都知道了这件事,让大家好一阵子议论,多数人自然是站在女办事员一边的,说靳的不是。
类似情况还有,譬如你说话如果与靳靠得太近,她马上会警告你,说这样不卫生,有细菌要传染的;如果你患了感冒,靳就干脆摇手躲避,使你非常尴尬,等等。久而久之,靳交往的圈子越来越小,客气一点的人说靳有点那个,刻薄一点的人话就难听了。但是我始终不以为然,工会每次搞活动,我都邀请她参与。靳退休以后,我还把她的文艺特长,介绍给了社区领导,为此靳两次打来电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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