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过年真是想回家啊，我是大年三十到家的。实在话，我这个年纪，对过年一系列的程序，感觉已经寡淡，但是年夜饭是一定要陪父母吃的，养我这个女儿，总不能让家人太心寒。选了一个空闲时间，冲到商场买了一堆物品，一直想着快递回家，一直拖到回家前两天，才动手去做这码事，才知道所有的快递公司都已经放假回家。朋友在电话中讥讽我：你以为你不放假，别人就不放假了？这类事情一再上演，一再说明我不是贤妻良母的款。

贤妻良母当然不是一天练成的。对于此类事情，我是一向不会反省的。一场暴雪，自然会有不同版本的归家故事。和那些奔波在回乡路上的游子比，我的回家故事没啥猛料可说。我是坐船回家的，票还是开船前半个小时在吴淞轮船码头买到的。左边票买到，往右拐就上船了，从上海出发，最后的终点是普陀。这个轮船上，一大半都是我的乡亲。夜晚茫茫的大海上，满船人在我眼里都是游子，乡里乡亲总让人心头温暖。雪再大，大海还是旧日模样，码头没有滞留旅客。

以前的同窗都很羡慕我能坐船回家，那时大家正在中Titanic的毒，以为船上艳遇的概率会多点。船上时间长，易于走动，聊天是很必然的，理论上的确如此，事实是我的生活圈子里没听过谁和谁是在船上邂逅的，如今艳遇更是不可能，否则就可以在这里唧咕唧咕。唯一能写几笔的是一位去普陀的好心的湖南帅哥。下地铁后，大家拼车打的去码头，此兄坚决不要我们的钱。知道我们去舟山，放下行李后，他就来到我们的铺位征询普陀出行注意事项。这位哥们真能聊，一直到我把手中杂志翻一遍，还是不断有问题。此兄是湖南人，在上海工作，家乡是这场雪的重灾区，回去难，就单人背包旅行过年。我本想自作多情安慰几句，但人家倒是向我大力宣传过年旅游不着家的N条好处。其实，羡慕不是没有，但是付诸行动，只能期盼十年八年后。一年到底，年夜饭怎能错过。

不需要任何人和我说年夜饭在过年程序中，阖家团聚在除夕夜意味着什么。骨肉、人伦，好似天然。过年归家，为的就是陪父母。在家，恢复小女儿状，什么都由父母大人安排。冬日的寒夜，我筷子伸到哪里，妈妈就把那菜往我跟前放，这在以前，是我老妈待客的基本之道。说了几次，她依然如故，妈妈是待我如客了。几日的饭后，我一直腻歪在沙发上，他们就在旁边说起东家长，西家短，即便有时我不知他们说的是哪家事，但也记得间隔说上几句表示回应。父母老了，开始喜欢说我小时候的事，房间里，总是两老的声音，满屋都是寻常日子的味道。

大年初一，一地鞭炮残渣。年啊年，什么时候开始意味着我待在父母的身边的日子。365天，日日的饮食生活，这几天在父母的身边，才是年的滋味。

（许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