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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吁的有趣生活
要想弄明白小天吁村里的“隐情”,首先要做到的一点,就是清楚地了解一番这个村的地理位置。
小天吁村的方位,其实很容易寻找——她就在乍嘉苏高速公路苏浙两省交界处苏州收费站东侧,距离收费站仅百米左右。西雁村有9个自然村,小天吁的位置应该说是最偏僻的一个,从07省道拐入西雁村之后,我们左拐右转地,才终于来到小天吁。小天吁西侧,高速公路苏州收费站硕大的字牌特别醒目,这也可以当作小天吁村的一个参照坐标吧。
这里是我省和江苏省的交界处,小天吁一带高速公路的西侧,就属于江苏省吴江市盛泽镇。于是,藏在小天吁村中别有趣味的“隐情”也就随着这个村子独特的地理位置产生了。
“你们看,这两座房子的前后左右,都是属于我们西雁村的地盘,唯独这两家不是,他们属于吴江盛泽镇的杨扇村。小天吁最北面,也有类似的情况。”西雁村村委会的小徐领着我们,边实地察看,边详细地指点着,道出了非当地人不知的这一有趣现象。
小天吁村的行政区划的布局,就像围棋一般,隶属于江苏省的一小块土地完全被西雁村的土地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孤岛”。在这个“孤岛”北侧约百米的地方,村子的西北角上,也有两户江苏杨扇村村民。在同一个自然村里,江苏人家和浙江人家交错连接,颇为有趣。
王江泾镇与江苏吴江盛泽镇接壤,在这两省交界的区域,土地、池塘、小河、道路是最基本的分界线,“一只脚踏进江苏,一只脚踩在浙江”本不奇怪。有趣的是,这个小天吁村,不仅出现了跨越省界农田、农户穿插分布的现象,而且杨扇村和西雁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个小天吁村被两个行政村分而治之,有了江苏小天吁、浙江小天吁的区别。
一村跨两省的由来
在西雁村,特别是小天吁,浙江、江苏省界错综复杂的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村委会书记陆志德也说不清楚。他说,像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况,已经很多年了,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就已经是这样的局面。“所以,估计后来土改、行政区划的时候,就沿袭了当时的状态,省界的划分,在这一带比较乱:一大片地是浙江范围,可偏偏中间来了一块江苏的地;河塘一侧本已是江苏了,可很小的一块耕地却属于浙江村民。”
就小天吁这个自然村来看,四户江苏村民是被浙江村民所“包围”的;但是,就小天吁村这个大范围的区域来看,这里的浙江村民是被江苏地域“反包围”了。
王江泾镇国土资源所一名工作人员介绍说,这在土地管理工作中,有种非常形象的叫法:“飞入地”和“飞出地”,也经常叫做“插花地”,说的就是这种自然区域与行政区域叠加交错的现象。这种现象其实并不少见,因为村与村之间、镇与镇之间也经常出现地界划分不明的情况。这样的情况,往往给管理带来了麻烦。2007年,镇国土资源所进行了一次新的农用地确权工作,像王江泾镇内部不少因土地交错带来的问题,一般都在村与村之间的协商后,通过土地交换的方法解决了。但小天吁村浙苏农户交错的问题,是历史原因形成的,也可以算为历史遗留问题。如果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行政区划混杂的情况,也需要土地交换。但是,这不是两个村委会可以作主去办的事情,也不是王江泾镇和盛泽镇能够办的事情,而是需要两个省土地部门进行协调和商议。对于省际事务而言,几户江苏农户嵌插在浙江地域,这样的情况除了村民生活稍有不便之外,并没有造成不良影响,所以也从没有人正式提出要解决这一问题。
“同村”人和谐相处
本是一墙之隔的邻居,也属于同一个村,但是户口划分却大相径庭,一个属于江苏,一个属于浙江。乍听上去有不小空间距离的江苏人和浙江人,在这小天吁里共同演绎着和谐相处的图景。
“虽然说是两个省的,但是,其实我们还是一个村、一个族的,我们家后边的那两户江苏人,就是我的堂兄弟。”西雁小天吁的严汉培骑着电瓶车回到家,刚好碰到来采访的记者。他刚才去盛泽镇上买了一箱方便面。他说,虽然去王江泾和盛泽的路程差不多,两地的物价也差不多,但是因为自己一直在盛泽镇做工,相比而言,对盛泽镇更加熟悉,就经常去盛泽购置物品。
严汉培和哥哥严汉耀的房子紧邻,他们房子背后,就是堂兄弟的房子,堂兄弟一家人,都是盛泽镇杨扇村户籍。其实,严汉培父亲就是江苏盛泽人,母亲则是王江泾人,父母早年结婚后,户口划进了王江泾镇。这一带,浙江、江苏交界,两省通婚自古有之,一个家族,户籍分属两省并不稀奇,严汉耀本人算是西雁村村民,但是,他的孩子们大多在婚后入了江苏籍。
由于语言和生活习惯完全相同,小天吁的浙江人和江苏人过着没有什么区别的生活。不过,让村子最北端的杨扇人王阿姨比较郁闷的是,周边的村民基本上都是浙江人,小天吁更多的像一个浙江村,因为村里的有线电视也是来自嘉兴的,让她这个江苏人没有办法看到自己关心的那些本地(吴江)节目。杨扇村的经济状况比西雁村要稍强,村委会老年活动中心的活动比较丰富,不过,要想回杨扇村参加活动,还要穿过高速公路下的隧道,要走不短的一段路。
村庄内部的和谐,还体现在水、电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日常的管理上。不少人都知道,先前,盛泽和王江泾曾因为一处水源对簿公堂,争议地区就在小天吁村旁不远处。但无论地方上曾经有什么渊源和纷争,西雁和杨扇两村村委会却相处得十分和谐。遇到小天吁有问题需要两家协商解决时,双方都十分负责,往往按照便利原则处置妥当。对于两个村委会来讲,小天吁村的村民没有你我之分,共同为他们服务好是应尽的义务。
生活上时有不便
“居住在这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们的头脑中,其实并没有太多两省的概念。”严汉培讲述边界线上的生活时说,盛泽镇和王江泾镇都是自己的家,在这样的地方呆久了,自然没有浙江人,江苏人,浙江的地方,江苏的地方的概念了。
不过,两省交界处,无线电话信号的交替还是会提醒人们,你正处在交界线附近。
来到这里的人们经常发现一件趣事,就是你分明还没有走进江苏境内,但来自苏州移动公司的手机短信已经在提醒你,你已经进入江苏服务区了。人未跨出嘉兴,却莫明其妙地打电话要交跨省的手机漫游费,这让住在这一带的人苦恼不已。
“这个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无线信号自动连接,谁也不能控制。估计要解决这一问题,除非这里只有一方的移动电话通信设备,但这保证不了自己这块地域网络覆盖率。”西雁村一个村民说。
所以,小天吁的不少人虽然有手机,但轻易不在“危险地带”接打电话,需要通信联络时,一般使用固定电话。“我们这里,想要入江苏的电信网也可以,只要申请,盛泽那边会来安装的。像我家电话就是嘉兴的号码,我哥和我住一个院子,就一墙之隔,用的就是江苏号码。”严汉培说,自己尽管安装了嘉兴电话,但是拨打的电话多是与盛泽一方联系,所以,大多是长途电话。而哥哥严汉耀也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算起小账来,小天吁村民的烦恼,或者有趣生活,还不止这些。用电方面,这里的电全部都是浙江线路,杨扇人钱大姐说,江苏省电费计价标准没有高峰低谷之分,算下来,现在用浙江的电,费用似乎要比江苏的高一点。用水方面,以往,小天吁村民的自来水都用江苏的水源,今年,西雁村自来水管线延伸到了小天吁村,两省村民开始各用各家水,浙江的水费便宜了一些。而且,严汉培说,从喝水时的口感比较,还是嘉兴的水好喝,“江苏的水放了太多的漂白剂了,味道不好。”
西雁小天吁的高海娜告诉记者,还有一个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孩子的上学问题。由于小天吁村到盛泽镇的交通更加方便,所以,他们生活消费的中心更加偏重于盛泽镇,但是,孩子的上学问题不仅仅要考虑交通问题了,“不得不舍近求远在户口所在地上学,否则跨省念书还要交一笔借读费或者赞助费。对家里来说开销太大,承受不了。”
住在两省交界且界线并不很分明的地区,有时候也会出现管理上的漏洞,治安就是村民们关心的一个大问题。“偶尔,就在交界线上发生一些交通意外,或是治安案件,很难分清楚到底是该由浙江的来管,还是江苏的来管。如果他们都能及时赶来,还好处理。但是如果只来一方的人,就比较麻烦了。”严汉培说,这种事情发生后,他们也不知道该向哪个地方的派出所报案。他笑笑,“我们处在交界处,是管理末梢,一些事情真的不好说。”
经济方面存在差异
小天吁村村口,有条穿越乍嘉苏高速公路的涵洞。自东向西,穿过涵洞,步行几十米,便进入了江苏省境内。与浙江一侧非常传统的农村面貌不同,江苏省一侧,紧邻高速公路,便是工厂林立、车来车往的景象。
吴江市的盛泽镇是一个闻名的经济强镇,在杨扇村所辖的区域内,企业众多。较为明显的经济优势,非常轻易地形成了辐射力,影响着浙江一侧包括小天吁村在内的众多农村。王江泾镇农村的不少村民,过着“一日穿梭两省,工作在江苏,生活在浙江”的日子。
来自四川眉山的小牟在小天吁村住了已经有四五年时间,对他来说,也没有感到在这里生活有哪些地方存在明显的特殊色彩。小牟在盛泽一家丝绸压光厂上班,当被问及为何不到王江泾镇的工厂时,小牟说,王江泾镇的工厂没有盛泽镇多,机会也少一些。“工资上讲,嘉兴的王江泾镇和吴江的盛泽镇区别不大。我基本上一年换一家工厂,盛泽那边企业多,招工多,找工作更方便一点。生活上,住在这里,房租比杨扇那边稍便宜一些,到盛泽那边的工厂也很近,所以,我也是住在嘉兴,工作在吴江。没有感到江苏、浙江这样两个省来回跑有什么不方便。”
但是,对于西雁村上了年纪的村民来说,和户籍在盛泽镇的老亲戚们相比,就有了比较明显的差距。严汉耀告诉记者:“在盛泽那边,农村里男的上了60岁,女的上了55岁,每月都有200元的养老金。而我们西雁村这边的标准是,上了70岁才有每月50元的养老金。我今年68岁,还拿不到这笔钱。要是户口属于杨扇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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