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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杨丽萍之前,一个朋友来电话问,“你看《藏谜》没有?真好!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了杨丽萍跳舞,我明白了为什么说女人是水做的。她用舞蹈的方式给这句话进行了这样一种诠释。她用舞蹈牵引你的神经和灵魂,让你不得不去陶醉。”
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用最优雅的肢体语言展示女人的美丽和舞蹈的魅力,是杨丽萍生活中一个重要的部分,也是她的一种生活方式。她出现在人们面前,多在或明亮或幽暗的灯光下,在普通人难以触及的舞台上,于是,她在人们眼里,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神秘的女人。
其实,杨丽萍并不神秘,采访中,她很随性,没有明星的架子,设想中只会有半个小时面对面的交流,到最后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而采访结束再过两个半小时,就是《藏谜》开演的时刻。
原生态的女人
有没有人对你说,你是一个女强人?
没有,我不是一个女强人——我刚刚睡到十二点半。
或许是应对各路记者提问时的回答方式早已“定型”或者“成熟”,采访伊始,杨丽萍言语中不冷不热,言简意赅。她坐在嘉兴大剧院化妆间的椅子上,很放松,旁若无人地脱鞋、脱袜子,又穿上她那双像是线织的红色圆口鞋子。她说,这样舒服一点。
很快,杨丽萍打开话匣子与我们开聊了。
杨丽萍自言,她是一个纯粹的女人,女人喜欢的,她都喜欢。就像江南女人很看重生活情调,追求一种“小资”的感觉,杨丽萍的业余生活也喜欢如此:
看书喝咖啡,我都有。但作为演艺圈的一个人,很少有机会去咖啡馆这样人很多的地方,其实在家喝也是一样的。我平时的生活,和一般女人一样,没什么区别。我除了跳舞算是有一技之长外,别的都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也会长虫牙啊!(笑)
记者问她,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内心坚强的女人吗?
杨丽萍是这样回答的——
我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知痛知痒”的那么一个人,只要别人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一个人。现在,我觉得我会是很原生态的一个人。我在帮助别人的时候,首先要自己先过得很好,我要做到两者并存。对于现在的工作,我现在是去做一个本真、不化学的东西,很难受到外面的影响,很难碰到不好的事情。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会因为外界的利益受到伤害。现在我做事情(比如跳《藏谜》)是我能够去把握的,我自己去培养它,一点点从舞台上生长出来,然后推广出去让观众看到,这个过程都是我自己可以规划掌控的,别人也不会拿去令它变质。
明哲的女人
从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贫穷的小姑娘,到今天世人尊敬的艺术家,按人们的理解,杨丽萍一定是个执著的人,一个坚持梦想的人。不知是刻意还是确为内心所想,杨丽萍对此予以否定,她的话充满了哲理的味道:
生活中不强求,我最会拿捏,是应该还是不应该,我一看就知道……
我不在于坚持,在于一种识别,坚持在一种角度来讲,一种很极端的东西。识别就是,好的东西,聪明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坚持他习惯的东西,他认定的东西(其实并不一定正确),而是要识别它是不是最好,最有意义的,最值得你喜欢的。这个最重要,有些人一辈子没有看出来这个。
要拿得起放得下。最有魅力就是是和非之间的差别,达到一种极致也不好。 不一定所有人都会明白,很难的,有的人可能会有一种感觉。但要是自己去做到,很难——有觉不一定有悟,不一定能做到,做到,是最难的。比如说酗酒,有的人知道酗酒不好,但还是继续犯。这就没办法了……
说杨丽萍聪明,不仅仅由于她阐释自己生活时讲出的一大通道理。她在《藏谜》中所表现出的对于深邃的藏族文化细腻的把握能力,女主演之一的尼玛美多,这个地道的藏族专业舞蹈演员,已经对杨丽萍佩服不已了。问及个中缘由,杨丽萍回答得轻描淡写:喜欢嘛,喜欢藏族的文化,喜欢就可以去了解嘛。
杨丽萍喜欢传统的文化,她说如果旅游,喜欢威尼斯,喜欢丽水,因为建筑保护得很好,文化也是原汁原味的。“我喜欢有自然风光的地方,但我其实不喜欢去旅游,很多地方不一定要去的,去了也不一定看到很好的东西。就像埃及金字塔,其实只有在某个角度的阳光下拍出来才好看,你自己去旅游不一定能看到那样的景象;就像是民族舞,也要有渲染,不然也看不到很美的东西,舞蹈实际是把所有民间表演中的闪光点浓缩在几个时间里表达出来,就跟电影一样”。
率真的女人
以往,杨丽萍很少接受媒体的采访。有人说她孤傲,她对此并不否认。自从《云南映象》公演以来,她对媒体的反应开始热情起来。杨丽萍对此的解释是:需要和认知。
无论外界对杨丽萍有怎样高的一种评价,她也不愿以自我的评价来给予评判。杨丽萍说,她这个人不太善于总结,也不太爱总结,就是今天高兴就今天高兴。“我只是要求一种品质,生活需要一种品质。比如说喝酒,我可以不用一个玻璃杯,而是用木头的、陶制的,不一定非要一个水晶的杯子,不一定非要贵。品质不在于贵,在于一种文化。像服装,不在于什么名牌,在于色彩、搭配和造型什么的。但这个东西是灵活机动的,别矫情,没有的情况下,达不到要求的情况下,也可以凑合。比如说喝普洱茶,没有陶制的杯子,也可以用塑料杯,甚至是纸杯子”。
我得过很多奖,但一个奖杯、一个证书都没有了。只有一支金笔我保留下来,就是一个万宝龙国际艺术赞助大奖。那个奖杯很特别,是一支金子做的笔。这个奖是奖励那些用自己的时间、用自己的资金来做和社会文化相关的事情的人。我没保留任何奖杯,就保留这个,一支价值不菲的笔。金子做的,价值10万欧元,我不能扔吧?其他的,我都没有保留,保留那些没用,因为人一死,就什么都没有了。保留这些干吗?谁喜欢,谁拿去。
关于女人和美
杨丽萍是个名人,但首先是个女人。采访中,关于女人的话题自然不可或缺。
对女人而言,美丽、智慧、财富等,什么最重要?你有没有心中的完美女人的典型?
对于这个问题,杨丽萍一笑:这个问题就像是问“老婆、老妈掉进河里,先救哪个”,我希望是什么都要。完美,尽量地去完美,就像张艺谋的电影一样,追求完美。偶像的话,奥黛莉·赫本还不错。
你用舞蹈语言阐释的女人的美,到底是怎样的?
杨丽萍:东方女人,(最美之处)就是神秘。东方文化就给人一种神秘的印象。
女人怎样才能珍藏一种永驻的美丽?
杨丽萍回答得很干脆——不可能的,那是一种自然规律。
能够感觉出,你对美有着很独到的理解。
杨丽萍:我觉得,生活需要品质,干什么都需要品质。比如说,穿衣服不需要追求什么名牌,适合自己就好了。
杨丽萍一身很传统的花布衣服,大红,碎花,味道与样板戏中铁梅的衣着相仿。一对布艺的耳环也十分特别。有人问:“杨老师,我看你穿的衣服真是很好看,很美,也想这样穿。可是我就不敢穿出去,你对穿衣服有什么建议吗?”
杨丽萍笑笑:关键还是在于是不是适合你,如果适合,为什么不敢呢?
借这次采访的机会,南湖晚报小记者盛瑜幸福地与杨丽萍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盛瑜是南湖晚报小记者艺术团的成员,也是当初舞蹈类比赛的第一名,被评委老师称为“小杨丽萍”。
当谈到如今很多家长把孩子送去学习舞蹈,问杨丽萍是什么意见时,杨丽萍说:“这有什么不好啊,应该的嘛!只要有钱,有能力,如果家长希望孩子今后走舞蹈这条路,这也很好啊,没有什么坏处啊。”
后来,她又说,只是,学习舞蹈是很苦的。
作为一个女人,杨丽萍没有尝试过与孩子在一起的天伦之乐。她说:“(这)没有遗憾,每个人命不一样,有些人来到世上是想传宗接代的,有的是来享乐的,有的是来索取的,而我是一个旁观者,只想好好来这个世界走一走”。
杨丽萍档案
杨丽萍,云南洱源白族人,生于1958年11月。她生活在父母离异的家庭,家中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在杨丽萍的童年记忆里,她的生活大多与贫穷、歧视有关。但她有一份大多数人少有的快乐态度,从小酷爱舞蹈的她,没有进过任何舞蹈学校,1971年进入西双版纳州歌舞团。1980年,调入中央民族歌舞团,后以“孔雀舞”闻名,被誉为继毛相、刀美兰之后的“中国第二代孔雀王”,是国内第一个举办个人舞蹈晚会的青年舞蹈家。近年,杨丽萍倾心于民族舞剧的创作,由她主创、导演的《云南映象》、《藏谜》一经上演,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代表作品:
《孔雀公主》、《两棵树》、《雀之灵》、《太阳岛》、《云南映象》、《藏谜》等。
部分奖项:
1986年,她创作并表演的成名作——独舞《雀之灵》荣获第二届全国舞蹈比赛创作一等奖、表演奖第一名;
1994年,国务院授予她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称号,独舞《雀之灵》荣获中华民族20世纪舞蹈经典作品金奖;
1997年,参加日本大阪国际艺术节演出,大阪国际交流中心授予最高艺术奖;菲律宾国家民间舞蹈协会授予其终身会员;
1998年,杨丽萍导演并主演的电影《太阳岛》获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评委会大奖;
2005年,因其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为展现云南民族文化作出了杰出艺术贡献,从而获得万宝龙国际艺术赞助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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