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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代末从军)
1949年上半年,解放战争的炮火还在纷飞,一个正在读中学的女学生对革命的含义一知半解,但她还是被录取到军政大学,穿上了漂亮的军装。她那个因为羡慕她的军装而在成年后入伍的妹妹,军装一直穿到65岁才脱下,干部当到了正师级——

1954年,金敏穿上了第二代女兵军装,贝雷帽、大翻领上装、短裙、短袜、皮鞋。
金敏:
激情燃烧的岁月
金敏 76岁 离休干部 1949年入伍 1954年年底转业 后在杭州海盐两地多家医疗单位工作 现居嘉兴栅堰小区
1949年4月23日,人民解放军解放南京。为了适应新的形势,5月中旬,第二野战军在南京开设军政大学,面向城市知识青年招生。当时还在读中学的金敏与几个同学商量前去报考,又能参加解放军,又能读大学,一举两得。
军政大学设在孝陵卫,入学考试很简单,写一篇自传作文,介绍一下自己;然后是口试,问问家庭情况,问问为啥要参加革命。当时才18岁的金敏和她的同学们对革命的含义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对国民党的腐败深有感受,“参加革命,推翻黑暗的蒋家王朝”,这样的答案让考官很满意,所以就都被录取了。
自以为说的话很革命
结果却吃批评写检讨
穿军装前要先理发,一律剪成超短的男式小分头。这种发型,在今天的女孩子看来也许是很前卫的,但当时却让一些爱美的女孩犯了嘀咕:“这样以后怎么上街啊?”“脚上是草鞋,头上几乎是光头,这不是尼姑吗?”说着说着,有些人潜意识里的不坚定就暴露出来了:“剃了小分头,万一国民党打回来,会被认出来的。”金敏排在队伍中,觉得这几个女孩觉悟太低,就义正词严地对她们说:“我们参了军,就是共产党的人了,国民党打回来怕什么,我们就跟着共产党跑好了。”
理发时说的话被分队长和中队长知道后,她们很恼火,把大家集中起来训话。分队长和中队长都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她们参加革命早,是从北方来的,经历过挺进大别山的艰苦斗争,有较高的思想觉悟。队长说:“谁说国民党还会打回来?这是对革命缺乏信心!要好好反省检讨。我们刘邓大军什么时候打过败仗?过去我们小米加步枪……”为了带头,有些分队长还剃了光头。
为了让女兵们提高觉悟,队长给大家讲形势,全国地图上,大片的解放区都涂上了红色,几个红红的箭头指向南方和西南方向,并且每天都快速向前推进。那个时候,天天捷报频传,部队走路的速度有多快,解放全国的速度就有多快。思想觉悟提高后,说错话的人分别写了检讨,金敏也写了检讨。写检讨是觉悟提高的表现,城市女孩思想觉悟需要提高的地方很多,所以写检讨也是家常便饭。班里有个女孩,参军时带了一双拖鞋,那时拖鞋是个稀罕物,家庭条件较好的才会穿。于是受到大家批评,穿拖鞋的女孩为这种“资产阶级生活作风”作了检讨。
穿上新军装神气极了
进军大西南进军西藏
孝陵卫的军政大学是预科,相当于新兵训练营。每个班有十个人,班长从新兵中选举产生。睡觉打地铺,每天的菜都是一脸盆包心菜,放在地上,大家围着吃,米饭馒头不限量。每天除了出操就是听课,课程主要有人类发展史和党史,更多的时候是听报告,来作报告的人都是二野首长,一号刘伯承、二号邓小平,还有宋任穷等人,刘华清当时是军政大学的中层干部。听完报告要讨论,谈体会、谈认识。
五个月的预科生活结束后分配专业,有的进军事院校学习,有的进文工团,有的进部队医科大学。金敏被分到文工团,但母亲担心她在文工团学不到本事,让她去问问部队领导能不能干点更实际的工作。部队领导说,好啊,部队最缺的是医生,你就去医大吧。金敏在文工团只呆了一天,又来到二野医科大学报到,学校设在三牌楼原国民党的卫戍司令部内。
新中国成立前,男女兵的服装没有区别。军政大学的女兵们穿的都是解放区军工厂生产的黄色粗布军装,裹绑腿,脚上则是布条打的草鞋,这是战争年代的装束。1950年春天,部队换发新军装,女兵们第一次有了非常漂亮的女式军装:大盖帽,长袖连衣裙,长统袜,黑胶鞋。大家高兴坏了,穿上新军装蹦啊跳啊,然后商量要拍照片、要回家显摆显摆、要回母校让还在读书的同学们瞧瞧……
新军装穿上后,部队马上要进军大西南。金敏请假回了一趟家,和母亲妹妹在鸡鸣寺下拍了一张照。从照片中可以看到,那时天气还很冷,母亲和妹妹都穿着棉衣。穿着土里土气大棉袍的妹妹对姐姐的新军装羡慕极了,想穿着拍张照片,但姐姐不同意:“革命军人才可以穿军装!”妹妹受姐姐影响,几年后也参了军,军装一直穿到65岁才脱下,干部当到了正师级。已经当了班长的金敏和战友一起回了趟母校,漂亮的新军装在校园里出尽风头,许多女同学围着她们问长问短,让她们充分感受到作为一名解放军战士的骄傲。
1950年4月初,部队开拔奔赴大西南,个别女兵的妈妈跟在队伍后面送行,让女兵们感到很没面子,不停地摆手说:“回去,快回去!别跟着!”女兵们的觉悟现在已经大大提高了,很不喜欢这种婆婆妈妈的行为。
金敏在重庆的西南军医学院读完军政大学,然后分配到18军军医院里,跟随威名远扬的18军渡过大渡河,翻过二郎山、大雪山、折多山……来到西藏高原,在奔腾咆哮的雅砻江畔,在茫茫雪山脚下,度过了她一生难忘的军旅生活。
(50年代从军)
74岁的陈慨献戴上老花眼镜,从发黄的老相册中找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是1952年,17岁的他在徐州某空军部队当兵时,跟战友唯一的合影。他是嘉兴妇幼保健院(市三一医院)创办人陈召恩之子。说起参军往事,陈老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微笑,因为在他的家中,除了他和最小的哥哥参过军外,还出了两名了不起的女兵:他的五姐和他的前妻——
陈慨献:家有两个女儿兵

小姐姐做过周总理的翻译
1951年,陈慨献和他最小的哥哥还在念初二,国家一声号召,意气风发的兄弟俩放下书包,走进了军营。尽管这个创立了市三一医院的家族在当初的禾城名声显赫、资产雄厚,但家人对他俩暂搁学业、为国效劳的举动很是支持,他们的母亲还在新兵欢送会上代表新兵家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其实,早在一年之前,也就是1950年,陈家最小的女儿陈慧献就义无反顾地参加了革命工作,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入伍后,陈慧献被组织招去学习外文,基于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她很快掌握了扎实的外文翻译技能。部队生活给了她很多锻炼的机会,也磨炼了她的意志。在庆祝建国十周年的盛大宴会上,陈慧献也出现在人民大会堂里,她担任了周恩来总理的外文翻译,并出色地完成了党组织交给她的任务。
退伍后的陈慧献,依旧没有放弃外文学习和研究,并先后在外贸部、北京贸易学院等单位当过翻译、任过职。如今,她早已退休,定居美国,不幸患上癌症的她凭着战士的毅力和斗志,顽强地与病魔抗争。
他的亡妻也曾是个兵
陈慨献拿出了一本珍藏多年的影集,指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告诉记者照片里那个身着军装的妙龄女子就是他已经过世的老伴夏荷英。
1957年9月,年纪相仿的陈慨献和夏荷英成了北京气象学校的同班同学,志同道合的两人毕业后鸿雁往来,日久生情,终成眷属。
说起故去的妻子,陈老记忆的匣子再一次被打开。他说,两人刚认识时,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出生在上海,讲着一口吴侬软语的姑娘曾经也是一个兵。无论是上海军事干校防空学校,还是华东地区第三防空学校,或是华东军区上海气象台,都曾留下过夏荷英当兵的历史。而作为一位女兵,夏荷英更多的还是在那些地方担任文教方面的工作,帮助广大人民子弟兵用文化知识来武装部队。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陈慨献老人拿出了两本红色的功劳证,他笑着说,尽管他们夫妻俩都没有实实在在地上过战场、打过仗,但都立过功、受过奖。再过几天就是建军80周年的日子,作为一名老战士,陈老慷慨地从那影集上剪下了几张记录了他们峥嵘岁月的老照片,他想让大家都看看,那段充满艰辛与理想的军旅生涯。
(扬柯 邓钰路 许赟 徐佩 照片提供 金敏 陈慨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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