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湖闲谈

过年啦！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气氛，似乎将周围的冷空气都化成了融融的暖流。记得小时候，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大人们就开始张罗买年货。到了小年夜，家里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荤菜素菜烧了十几大碗。在嘉兴，过年的时候，鱼肉是肯定要有的，这叫“年年有余”；慈姑烧肉也是必定要的，这叫“有底掌”；还有笋干烧肉，意为“节节高”；这些菜一般都放在蒸笼里藏起来，等到大年夜和新年里的时候与客人一起享用。

过年时，邻里之间都互相馈赠糖果、糕点。在外的亲人也都会及时赶回来共吃团圆饭。年三十晚上，小姑母和我祖母开始做年糕，他们把糯米粉和着水慢慢揉搓直至软而韧，然后用雕刻得很精美的桃木模具做糖糕，再放到灶头上的蒸笼里蒸。当热气腾腾的糖糕出笼，小姑母会用筷子给每一块琥珀色的糖糕正中仔细地点上红点。这时，我就会一边用嘴吹气，一边就迫不及待地品尝糖糕了。乡下的新年就是在这酒香、糕香和笑声中度过的。

大年初一，穿着母亲为我们准备好的新衣服，先向父母亲问新年好，然后喝炒米糖茶，预示着甜甜蜜蜜的新一年开始了。当时，新篁附近的乡村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新衣服，陆续来到镇上吃烧卖、喝茶、购物、走亲戚，镇上人声鼎沸、人流如潮，“新成兴”、“永泰昌”等商店挂起了大红灯笼，店里热闹非凡。新华书店里各式各样漂亮鲜艳的年画一直挂到店外面，我用压岁钱买来后贴在墙上；哥哥也会在红纸上写“欢度春节”等字贴在墙上；妹妹则买来印有“新年好”的大红气球挂在门上，兄妹三个把家里布置得春意满室。后来我喜欢上了画画，与这年画该有着很大的关系吧。

新年里走亲戚也是很有趣的，我们每年必去二姨妈家，一般都在年初二去吃晚饭。记得二姨妈有一套茶具，是很精细的白瓷烤花高脚果盆，只有在过年时拿出来，放上糖果招待客人；到乡下小姑母家过年另有一番风味，小姑父在长兴煤矿工作，过年回家最喜欢喝米酒，过年时他会邀上几个好朋友边喝酒边聊他的“牛头山”，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那奶白色的米酒真香，至今还记得那醇厚的香味。

今年过年的景象似乎又回到了我小时候的情形，在纷纷扬扬的大雪漫天飞舞后，屋面上、树枝上、院子里到处是厚厚的雪，暖融融的太阳给雪涂上了一层金黄色，瓦上的雪慢慢地融化开来，一条条冰凌悬挂在屋檐下，家家户户的门上贴着红红的春联，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着叽叽喳喳跳跃着的麻雀，这一切让人感受到吉祥、幸福、美好的新年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