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经眼期刊:
2007年第12期的《人民文学》、《华夏地理》、《中国国家地理》、《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2007年第6期的《花城》、《作品》、《西湖》、《十月》、《书城》、《书屋》、《万象》、《小说界》、《文学港》、《长江文艺》、《西部华语文学》、《小说月报·原创版》,总197期《城市画报》,总265期《新周刊》。
又到岁末,正是各传媒上出行指南风头最健的时节,建议没福分享受旅途的朋友不妨在杂志上作一番卧游。比如,跟《华夏地理》“深入布达拉宫”,随《中国国家地理》“重返热带”,或者参加《城市画报》旅行团玩转日本。当然,《新周刊》每到年底的大盘点也不容错过——万千网民,新锐榜推荐委员会以及网络、电视、报刊中的强势媒体,协同《新周刊》联手缔造了“中国年度新锐榜”。其中最大的悬念,2007年度新锐人物由虚拟人物许三多获得——“他的迟钝、缺心眼和一根筋,为内心与现实相悖的人们提供了自我反思的契机。”
江南的冬天照例阴郁得难免染上些凄清与索漠,尤其是在小雨淅淅沥沥如扯不断的愁绪的日子里,最能温暖人心的,除了手上那杯滚烫的铁观音,就莫过于过目难忘的书写人间温情的文字了——本期《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是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专号,蒋韵的《心爱的树》高挂头题:一个叫梅巧的女人在生育了四个子女之后和丈夫的学生私奔,除了长女凌香,没有人再接受她。灾荒岁月中,已至暮年的丈夫大先生通过凌香暗中接济梅巧……跨过三十四年的岁月,他们互相凝望,想起了故居的大槐树。蒋韵说她写的主要是“剑气箫心”的大先生,评委的授奖辞也说“十六岁的你,收藏在我心里,走过四十多年风雨……这就是儒雅君子大先生之爱,痴情的爱。爱情、亲情,凝结成这一篇诗的小说”,但我却宁愿相信故事里女人的爱、女人的情更如寒冬里的暖流,能够漫过我们的四肢八脉,温暖直透心房。可以与之参看的是《小镇的女裁缝》。(邵丹,《十月》)
读者诸君,然后你一定要看《莱辛的非洲情结》(恺蒂,《书城》),因为它写的是现实版的梅巧——1943年,莱辛抛夫弃子离家出走,被抛下的女儿至今还不愿和她说话。恺蒂说,“也许这是莱辛之所以成为莱辛的代价”。
如果说莱辛以自己的作品和现实人生发表了自己的女性观的话,那么,著名的中国女作家王旭烽的描述恰与之相映成趣:“在对女性的认识上,我与贾宝玉是持同一立场的。包括对男性的认识,我曾经说过,我欣赏那些内里微微带有些女性气质的男性。我是指心灵如水,而不是如泥。就人类品质而言,我越来越发现,女性总体上比男性可爱。”(王旭烽、姜广平,《文化小说与小说文化》,《西湖》)
不过,可爱的女性们自古比男人们活得更无奈、更艰难。我很喜欢宁默的这段文字:“恰似娇花,被弃之后,莺莺从此就萎谢了,再未在元稹面前露脸。无从得知她的想法,但是从她的诗词中,不难感知她的柔肠欲绝。与她娇弱的外表不相称的是,她有着无比坚韧而清醒的内心,爱被亵渎,梦想被粉碎,她一个人暗暗收拾,连碎屑都不给元稹看,只是永不相见。这样的决绝和清醒,又一次令我想起张爱玲,她给胡兰成的信中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莺莺给元稹最后的诗中说‘弃置今何道,当时且自亲’。一代一代,只要女人的柔肠不变,命运又何曾改变?!”(《崔莺莺的反讽》,《作品》)
曹军庆的短篇《赎罪》(《长江文艺》)里孤守一生的女子桂珍似乎便是现代乡村版的莺莺。她认定母亲临终呼唤过女儿,但自己那一刻却在和情郎柱子厮缠没有听见,于是她决绝地以一生的孤苦来赎罪。和莺莺遭遇不同的是,在桂珍身后,同样孤守一辈子的柱子在她的墓穴旁向自己的头部开了一枪……
海飞的短篇《化妆课》(《西部华语文学》)结构颇奇巧,以女死囚杜木叙述临终遗书的形式展开故事,而记录者欢听出狱后收养了杜木的女儿。小姑娘叫杜若,楚辞里的一种芳草。这三个主要人物的名字耐人寻味,显然不是作者随便取的。
女作家视野里的婚姻往往并不以情节取胜,而是充满了细节。《俞丽的江山》(阿袁,《小说月报·原创版》)以大学校园为背景,写属于女教师俞丽的结婚十年间——由于女研究生朱小七的出现,俞丽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婚姻江山出现了裂缝,“她要精心料理,要放刀切的细细碎碎的葱、姜、蒜,还有糖,还有醋。还有一只大头苍蝇。”这结尾,与潘向黎的《白水青菜》(《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背叛的丈夫回归家庭的时候,曾经为了相夫教子而辞职的女主人淡淡地说:“我们家以后可能要雇一个钟点工了,我找到工作了,家里这么多事。”可参看的,还有姚立诚的《收藏夹》(《小说界》)、阿中的《婚姻杂碎》(《文学港》)和王大进的《礼物》(《人民文学》)。
于是,《“女红”经验:超越日常生活》(宋晓萍,《花城》)郑重地适时映入眼帘,作者认为女红是经济活动、道德规范,同时又是女性的思维和言说方式。有些女作家的叙述方式也会是女红式的。文章纵横中西,捭阖古今,值得细读。
同样睿智的文字还有许多,比如本期《万象》厚厚的,虞云国继续他的“浒边谈屑”,说的是《炊饼》,考证翔实文字有趣,很耐读。毛翰的《咏絮之才,其实是庸才》(《书屋》)题目颇夺人眼球,结论也很有意思:“‘咏絮之才’虽不足道,却不是咏者的错,而是盲目喝彩者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