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金艳
6月1日,是我到嘉兴日报上班第一天。接到第一个任务,采访南河浜遗址。
我不是一个基督徒,但十分尊敬《圣经》中的人物与故事。据说公元813年,西班牙的隐士斐拉由夜里看见星光灿烂,照耀原野,他就跟着星光走,竟在林中发现了圣徒雅各的古墓。这座小城全名就叫做“星野的圣地亚哥”,从此成为排名仅在耶路撒冷和罗马之后的第三圣城。飞机将全世界的朝圣者载到这里。
星野的圣地亚哥,人们是因为历史的原因到那里去的。历史的遗迹总是让人向往,在我知道南河浜之后,我很想把它叫做“星野的南河浜”。一个是西班牙的一座小城圣地亚哥,一个是浙江嘉兴一座有名的文化遗址南河浜。这两个地方,在某种意义上说,都是遗址,也因为这个,我们被指引到这里。
和很多人一样,我们都喜欢已经消失的东西。可能人类都有这种嗜好,消失得越早的东西越好,越想知道。
南河浜遗址,距离嘉兴这个颇有名气的小城约有10公里,典型的江南原野,田园风光。河流穿过遗址中部,两岸遗址土地高出周围水田一米多,这样的高度正好保证了它的干燥。
河的南面有一个叫做陶墩的地方,上世纪70年代人们发现这里有崧泽文化、良渚文化及马桥文化多个时期的文化陶片出土。后来才知道,小小陶墩只是冒出了冰山的一角,很久很久以前,它和南河浜遗址是一个整体,那条河流是不知哪个朝代的人工河。
南河浜遗址,主要部分为崧泽文化。我们知道,崧泽文化终于找到了一座祭台,许多谜团便解开了。这样看来,南河浜遗址又像一把通往地下迷宫的钥匙。这都是些什么谜团呢?这或许等待我们今后更大规模的考古挖掘。史学界曾把良渚文化中的“祭坛”视为良渚文化进入文明时代的一个重要标志。那么,南河浜遗址发现崧泽文化“祭坛”,文明的起源是不是更早呢?至少我们看到了一条线索。
但它让人惊喜的不仅是祭坛的现身,又要打一个老掉牙的比喻了,如果有一个老巫婆,能把七千年以来的各个历史阶段变成一个个珠子,南河浜这里出现的就是一串项链,一串历史项链,经过了几千年,它仍在南河浜的星野里发光。这些光芒来自那些远古的人们,他们将一代代的灵魂留在这里,让风和桑树守卫着他们的家园。
从古到今,人们唯一不能改变的是对神的祭拜。区别只在于有形与无形而已。
在南河浜遗址上的桑树叶一次又一次被蚕农们摘下来的时候,考古队已经挖掘面积1000平方米。他们在那儿发现和清理了崧泽文化的墓葬92座,良渚文化的墓葬4座,以及崧泽文化的祭坛一座,房屋7座,灰坑26座。
其实发现者有惊喜也有困惑,因为无论在脚下的哪片土地里,他们总能发现地下和地上千丝万缕的联系。生者的尊荣卑贱,并没有因为死亡而消失,南河浜遗址里的墓葬就有三个等级,除了陪葬品的多少不同外,最下等的人没有任何陪葬品,连尸骨都不全。也许,他们自己就是陪葬品。
我不懂考古,也许这里每一层房屋的主人都相隔几百年或者几千年,他们只是没有离开过这块土地,他们把自己留在这里,等待有一天,什么人来发现。他们告诉我们对这个城市最初的记忆。关于我们的祖先,我们的历史。
在无边无际的大地上,厚土覆盖着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标志和信息。但我们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脚下踩着的不就是一片辉煌的文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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