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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以为期 | 嫣然 
2020-03-24 11:59:05


2020年的第一声春雷,于春分后的第一个夜晚,如期而至。春雨密密麻麻叩击窗台,蜿蜒而下。窗台下是我几天前才撒下的一批种子:勿忘我、波斯菊、天竺葵、太阳花,今早起来欣喜地发现已经有纤细的幼苗破土而出。 


春色本就撩人,更何况在这红肥绿瘦的江南。


昨日又去了月河花市,阳光裹挟着三月的芬芳,落满街巷。挑了马蹄莲、蔷薇、浅紫雏菊和深红长寿菊,一路捧着,迎面而过的也都是抱在手里的缤纷夺目和含笑脸庞。


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我也已修剪好花束,拍了照片给八千多公里外的儿子。


“马蹄莲最美!”没有等太久,微信里跳出他的回复。


这是他决定留在德国安心居家的第五日。


两个多月前是他,让我一定要拍下家中储备食物的照片给他,还担心在医院工作的我们是否有风险,到如今是他打开冰箱和存储柜一一给我展示。再也没有比这更戏剧的生活了。


微信在一天之内迅速冒出了各种留学群,五花八门的讯息一夜之间真真假假占据着各个公众号、网站、微博,在各个束手无策的家长间流传。一开始,抱着获得有用讯息的心态也曾浏览过,渐渐感觉到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只要你投进去便被莫名的焦虑给牵拉,那些虚虚实实的消息,令人心慌而又无济于事。在留守或经过长途跋涉艰难归国后再隔离的两难中,许许多多的留学生家长彻夜难眠。


最踏实的时候,反而是见到儿子视频里那温和淡定的微笑。独自在外的三年里,他学会了做色泽红亮的叉烧和自行得意的海鲜料理,学习充实的同时仍有余力完成助教,尝到了工作的乐趣和获得薪酬的快感。我总爱问他:你一个人觉得快乐么?他会笑声朗朗地说:很快乐!我知道他有了很多新朋友,有了更斑斓的世界,清晰的目标给了他无限动力,享受青春里的张扬,并与这个世界热切相融。


视频里,阳台上晾晒着刚刚洗过的被单,阳台外空阔的马路上全无人影,不远处是他赖以生存的超市。


“阳台是你做俯卧撑的最佳位置哦。”我打趣道。儿子的脸颊上是他暖暖的招牌笑容,听我絮絮叨叨讲解注意事项,乖巧而认真。他也穿插讲述着学习和娱乐的安排,在看到他有条不紊的生活和安然恒定的状态后,我的心也渐渐趋于平稳。他很坚定:我不回来添乱啦!  


经过短短的忐忑和纠结为难后,春天便如火如荼地在我眼里绽放。 


清晨,特意去了距离更远的菜场,只为去看一眼沿途繁茂的雪樱。抬头沉溺在这片雪白时,记忆里有另一片灿烂秋日里的杏黄,是儿子高三时的深秋,周末返校时,特意在三塔路缓缓绕行,不想让他错过每一季的盛放。


午后,几个书友谈天品茗,看古老的陶碎瓷片和珍贵书籍上青铜铭文和古朴符号,一场春天的临时约会,注解了中年以后素净下的丰腴。而我总以为,把日子过得有内容,展现给那个你希望给他全部的人,才是最好的安排。你的从容自省,与他张力十足的青春,有更完美的补充和共同进步。


浩渺的时间里,有过无数次的淬炼才有蜕变,这一次,就当预习!   


来源:读嘉新闻 作者:嫣 然 供图:嫣 然 编辑:许金艳 责编:沈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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