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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早先过年前 | 蒋利鸿
2020-01-23 13:45:19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年画《吉庆有余》


冬至一过,姆妈就向阿爹要钱,要买肉做酱货,爹平时蛮抠门的,此刻掏却极爽快。


妈割来了肉和排骨,不洗,放在一个大钵头里,用上等酱油浸没,放入黄酒、白酒、老姜、香料少许,盖上。半个月后取出挂上晾备用。


这时,已入腊月,姆妈又要向爹讨钱,说是要做咸鱼露鸡和肉,爹说,有酱肉了就只做个鸡吧。妈说,家里有七张口,还有两个毛脚女婿经常上门,多做点吧。爹才勉强拿出钱来。


妈买来公鸡和猪肉后,鸡扔给我大哥,大哥杀鸡煺毛时,墙门堂里的五六个小伙伴们会聚拢来,争拨漂亮的鸡毛,当然,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早已拨下了十几根最好的。鸡毛是用来做踺子的,我做不来,就送给隔壁小姑娘阿秋和阿娟,她们过几天会回送个踺子,底片垫了古铜板,踢起来非常轻巧。


妈将煮熟的肉和鸡凉透后,分别放入二个有盖的绿钵头里,咸鱼露浸没,一星期后,若毛脚女婿来了,就打开钵盖稍微割一点肉或鸡上桌,满屋子的香。


过了腊月廿,妈开始做芝麻汤圆馅。将芝麻用石臼打成厚油浆,掺入生猪油中,撒入白砂糖粉,用手慢慢和好。我则在天井里把浸了几天的糯米,用汤匙半水半米地倒入从东家借来的石磨的小孔里,手一转,白色的汤汁流入石槽,慢慢流满槽口扎好的布袋,小半天工夫,一大袋水磨粉就好了,再晾至干粉块,放入甏中,可存一个冬天。


到了腊月廿三,妈搞卫生,我则到门外中基路去排队爆米花,队伍很长,还打了二个弯,我为了过嘴瘾只好在嘭嘭的爆米声中咬牙坚持二三小时。


短暂歇二天,到腊月廿七,艰苦的排队又开始了,妈给我的任务是:买一条花鲢,几斤肉、排骨和猪肚猪腰。


买肉那天,天不亮我就起床,打着哈欠到肉店,已经有几十号人排队了,不少人还坐在小凳上打盹,至开店,我后面又会排上近百号人。店门一开,原先像病虫似的人们,立即来了精神,睁大双眼严防有人插队。买肉和排骨问题不大,猪肚猪腰则凭福气了,若这没买到,第二天就要起的更早去排队,不过,第二次若还没买到,父母也就算了。


腊月廿九,凛冽寒风中,我瑟瑟发抖排在北京路上买鱼。送鱼船约八九点钟到,第一担鱼刚从河埠抬到店堂,人群就沸腾了,人们手拿钞票、鱼票大声嚷嚷着:不要插队,不要开后门。店员一边努力维持着秩序,一边加快卖鱼速度。等到我买到时,三斤左右的花鲢早已冰冻,回到家姆妈立即将鱼杀好挂起,说,天介冷,就像大冰箱,不会坏的。


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姆妈和哥姐们却忙得不亦乐乎,炸爆鱼,刮鱼圆,煮白鸡,做桂花肉、肉丸子、蛋饺、春卷……一直忙到年三十下午。


除夕夜开桌很早,面对难得一见的丰盛菜肴,我垂涎欲滴,大人却吩咐我要慢慢吃,不可狼吞虎咽,否则不给压岁钱。其实大人吃相也难看,大哥每炒只菜上桌,他们近十双筷子雨点般地下去了,才几分钟,菜就光盘了。也难怪,那时什么都要凭票,这些菜平时根本吃不到。莫说我家这样,全嘉兴怕都如此吧。


父母早先压岁钱 给的很少,才几毛钱。可在七五年,就是我进初中那年的年夜饭后,突然给了三元,我接钱后是一阵眩晕,立即上街想买点啥,可店全打烊了,鞭炮声也歇了,只有荧白的灯光冷冷地洒在北丽桥周围的街上,一片寂静。


我在空旷无人的建国路上走呀走,心想,这巨款可真用不出去了。


来源:读嘉新闻 作者:蒋利鸿 编辑:许金艳 责编:沈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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