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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叶 | 竹剑飞
2019-12-10 10:58:10

大蒜

 

七葱八蒜,指农历七月八月开始种葱种蒜。我每年都会在阳台上种,由于阳台小,只能种两三盆蒜叶,算是对保持农耕文化,对土地的一份敬畏和感谢。而往往,我到母亲那里去看见她早早在花盆里排好蒜头,像小学生排队出操,等待检阅了,才想起要种蒜叶了。


我就说,开始种蒜叶了。好像刚进入农历八月,天气还热,时间还早。父亲说,你母亲心里急来,等不及了。母亲在旁边笑笑,缓步走到阳台上看看排好的蒜头,似乎很得意,也满意。八十岁了,还能亲自排蒜头种蒜,就为了可以尝个鲜。


好像提醒我也该种蒜叶了。我们家仨人都喜欢,烧菜时放一点,增添了许多香味,十分开胃。家里有几盆蒜叶实在方便,需要的时候边烧菜边到阳台上采摘,水龙头冲一下就行,时间肯定来得及,新鲜,而且绿色环保。


去市场上买菜,我特意留意蒜头。品种很多,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好像应景之物一下子冒出来了,堆在摊位上,购买的人很多。我挑选几个个头大一点的,只要买三四元就足够了,就能种了。


趁着休息日,我端出去年种过蒜叶的花盆,松土,浇水,还添了一些泥土,忙碌了一阵子,让盆里的泥土完全可以种植。汗水就流出来了,额头上背上都有。很少干活,缺少锻炼的结果,似乎腰也酸了,蹲久了直不起腰,还不如母亲,但我仍坚持着,剥开一瓣瓣蒜头,插进泥土里,一连种了三盆。排好蒜头,我拍了照片,发在我们仨人的微信群里,老婆说辛苦了,还竖起大拇指,儿子却没有发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像等待新人到来一样,等待一桩喜事,心情特别激动,时不时还要去瞧一下,瞧两下,有没有冒出新芽,蒜叶出来没有。还要浇水,没有养料就浇一点淘米水,也能起到滋润蒜头的作用,促其发芽,生长。


我还端到窗台的晒架上,让它白天晒太阳,夜晚吃露水,像侍候小孩子那样特别上心,用心。但怕晒架不牢固,三盆蒜叶不能全部都放在上面,只能轮换着放上去,像小孩子排队吃糖果。


大约十天,或至少一个星期以后,才会有惊喜。有几瓣蒜头冒出了新芽,蒜叶出来了。


芽冒出来了,我叫了一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好像我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也会种菜,也有收获。这个盆子里冒出来了,那个盆子里也会冒出来,好像比赛似的,看谁抢了先,或者相互说好了似的,一起赶过来串门,增添一丝绿色,热闹一下。老婆也走过来瞧瞧,笑眯眯的。


好像一桩心事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了,稳妥了,就准备尝鲜了,今天有两三瓣蒜头冒出了新芽,明天就有四五瓣冒出来,今天长一寸,明天就会长成两寸,你追我赶,比赛长个子。等长到蒜叶可以采摘时,我就买来芋头,蒜叶芋头汤,清香,黏稠,汤特别好喝,甚至可以喝出声音来,有一种收获的喜悦,充分享受劳动成果。老婆却怪我摘了这么多的蒜叶,真是浪费,说省一点吧,多吃几回,多回味。市场上刚有蒜叶那会儿,一元钱买不到几根。


而我不一样,总惦记着这些蒜叶,想着法子去烧,去吃,像撒胡椒粉,能放蒜叶的菜尽量放一些,既添香,又添色。烧萝卜,烧芋头,蒜叶点缀着萝卜芋头,勾起了食欲;或者面条、馄饨,放一点蒜叶开胃,也清香;吃海蜇醮酱油,酱油里放了蒜叶,那是绝配,还起到杀菌作用。但蒜叶还是很兴旺,每一个蒜头都长出了蒜叶,谁也不落后,像拖了催熟剂,一个劲地往上长,吃都来不及,蒜叶要黄了老了,像草一样就不好吃了。也许因为今年天气热,一直比同期温度偏高,到了十月还可以穿短袖,蒜叶就更旺盛了。但今年情况也特殊,我儿子到四川九寨沟挂职参加东西部对口扶贫,从七月底去九寨沟一直要到来年一月底才回来,要半年时间,像一个加长版的大学学期,我们夫妻两人在家里烧菜就烧得少了一点,本来每顿饭要烧三四只菜,现在只烧一荤一素,量也少了,能够放蒜叶的机会就少了许多,只能看着它疯长。


如果儿子在家里情况就不一样,菜做得多,能够放蒜叶的菜也多,往往自己种的蒜叶不够用,不够我采摘,我会跑到母亲那里去摘。母亲种的蒜叶像预备队,随时准备我们三人享受。尤其到了冬天,儿子喜欢喝羊汤,放点蒜叶那味道就不一样了,特别鲜美,特别暖人心,每人肯定要喝上两大碗,备好的蒜叶肯定不够用,还要去重新采摘几根,水龙头下一冲,切细,放进羊汤里。


要想吃光吃干净蒜叶那还不容易,蒜叶全部摘了,蒜叶炒蛋、蒜叶炒牛肉丝,味道也是绝配。老婆却瞪大眼睛说,那应该买大蒜,是大蒜炒蛋、大蒜炒牛肉丝,这是香蒜,不能这么使用的,不一样的,太浪费了。


我摇着头,吃到肚子里还有浪费?实在不理解。


儿子在微信上发过来一张吃面条的照片,面条里附料很足,有一层厚厚的红油。我叫他不要吃得太辣,要清淡一点,怕他水土不服。他说,放心吧。但我左看右看,感觉这面条里还是缺了一点什么,如果放一点我亲手种的蒜叶,那味道肯定更加香美。

 

来源:读嘉新闻 作者:竹剑飞 摄影:小米 编辑:邹汉明 责编:沈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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